第122章 这汤不送外卖,只能堂食

沉闷的号角声在废墟中回荡,十万阴兵甲片碰撞的摩擦声令人牙酸。

老白在识海里连声咋舌:“你小子真行,合道期大能硬生生被你敲了竹杠。”

沈浪没搭茬,目光全被前台那口大锅吸引了。

那枚“上界神髓”刚一入水,原本死气沉沉的孟婆汤如同被点燃了引线。

“轰”的一声闷响。

锅底升腾起一柱璀璨的暗金色蒸汽,混合着忘川水的泥腥味,瞬间弥漫开来。

这不是普通的香气,而是一股直击灵魂深处的极致诱惑!

“吱吱——”

头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。

沈浪抬头,只见北境荒原的地平线上,黑压压的怨魂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,潮水般涌来。

数以千计的扭曲鬼影,踩着同类的脑袋,发疯似地朝着孟婆庄狂奔。

“滚远点!臭要饭的!”

孟婆庄的瓦片上,狐九儿不知何时化作了九尾白狐的半妖形态。

她手里拎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白骨大棒,对着敢于靠近屋檐的低级邪祟就是一顿乱砸。

血雾爆开,碎骨乱飞。

这位堂堂妖族公主,硬是被这奇葩的KPI任务逼成了打地鼠的高手。

“九儿,把这些散客赶走,咱们没那么多碗。”

沈浪打了个响指,“老酒鬼,把孟婆庄的油门踩到底,前面可是有一大笔功德等着咱们去收!”
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挤压声,整座孟婆庄竟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,托着漫天灰雾,朝着北境军营的方向轰隆隆地碾压过去。

这栋连地基都没有的诡异建筑,硬生生在冻土上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。

没开出多远,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拦在了孟婆庄的必经之路上。

带头的将领穿着大夏制式铠甲,正是镇北军副将,陆沉。

只是一向治军严明的他,此刻却双眼猩红如血,脖颈处的青筋如同黑色蚯蚓般暴起。

他盯着裹挟在阴气中的孟婆庄,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
“妖邪过境!散播瘟疫!”

“放箭!把这些异教徒射成筛子!”

根本不需要确认身份,那数百名同样双眼通红的骑兵已然弯弓搭箭。

弓弦拉满的破风声密集响起。

“休嗖嗖——!”

数百支浸泡过火油的羽箭,如同漫天火雨,朝着孟婆庄的门面铺天盖地砸来。

沈浪站在门槛上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躲?不需要的。

识海中,【阎王主殿】迸发出一道微弱却凝实的金芒。

就在火雨即将触及孟婆庄十米范围的瞬间。

“扑通!扑通!”

所有的羽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,箭头瞬间失去所有动能。

受重力牵引,几百支利箭呈绝对垂直的姿态,齐刷刷地砸在沈浪面前的泥地里,宛如种下了一圈拒马。

别说伤人,连一点火星都没溅进客栈。

“不可能……杀了你!为了无忧净土!”

陆沉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。

他抽出身侧的长刀,双腿猛夹马腹,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,朝着大门独自冲锋。

刀气劈开空气,带着浓重的黑色煞气。

沈浪幽幽叹了口气,随手提起旁边的一个木桶。

桶里,是刚盛出来的、滚烫的加料孟婆汤。

“你小子要是砍坏了我一扇门,老子让你在油锅里打十年工。”

他冷哼一声,双眸骤然化作纯粹的漆黑。

【生死簿】开启!

在沈浪的视野中,陆沉头顶悬浮着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:【寿命剩余:2小时58分】。

而在陆沉的额头深处,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莲花印记正在疯狂蠕动,像寄生虫一样啃噬着他的神识。

“难怪连友军都不认识了,脑子都被虫子蛀空了。”

沈浪站在原地不动,眼看着陆沉的长刀即将劈中自己的鼻尖。

下一秒。

他左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攥住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刀刃。

阎王殿的高境界免疫效果发动,刀刃在他掌心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。

“啊——!!”

陆沉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。

“别吵,乖乖喝药!”

沈浪毫不客气地举起右手,将木桶里的暗金色孟婆汤,整整一满勺,简单粗暴地灌进了陆沉的喉咙里。

“咕咚!”

滚烫的汤液刚接触到那股黑色煞气。

“嗤啦——”

陆沉体内仿佛被引爆了一颗太阳!

剧烈的净化金光顺着他的喉管,猛地在四肢百骸中炸开!

“啊啊啊啊!”

他凄厉地惨叫着,黑色的腥臭血液顺着七窍狂喷而出。

那多隐藏在神识中的黑色莲花,在忘川水与神髓的化学反应下,发出类似老鼠尖叫的刺耳声,随后被彻底溶成了一滩脓水。

金光散去,陆沉像条离水的死鱼般瘫倒在泥水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他眼中的猩红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清明。

他认出了站在面前那个一身咸鱼气质的年轻人,正是之前在军营里有过几面之缘的沈家守墓人。

“沈……沈先生?!”

陆沉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黑血,猛地扑上前,死死抱住沈浪的大腿。

“快!快去中军大帐!”

他浑身剧烈颤抖着,语无伦次地嘶吼着:

“来不及了!十万镇北军……至少有一半的弟兄,都被那种黑色的莲花度化了!”

“整个大营已经变成了邪修的屠宰场!”

沈浪眉头一皱,“秦挽风呢?”

“将军被逼退守主帐……”陆沉眼眶通红,咬碎了牙关,“大营外的煞气已经无法封锁,她……她准备启动最后的手段,想要焚城自保!”

焚城?!

沈浪瞳孔一缩。

镇北长城的地下,埋着大夏千年来积累的爆炎阵,一旦启动,几十万生灵瞬间化作灰烬!

这疯婆娘,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啊!

“老酒鬼!”

沈浪一脚踹开陆沉,转身冲着孟婆庄里就是一通咆哮。

“给老子挂六档!全速前进!”

“今天要是撞不开这军营的大门,扣你一百年的工资!”

本就横冲直撞的孟婆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。

浓雾化作助推器,这座散发着阴森气压的木屋,以一种极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恐怖速度,朝着镇北军营那道厚重的玄铁大门狠狠撞去。

“轰隆——!!”

高达十几米的玄铁营门,在奈何桥虚影与孟婆庄的双重碾压下,如同纸糊般向内炸碎开来!

木屋带着滚滚烟尘,直接碾过一顶顶着火的帐篷,硬生生在大营中犁出了一条血路。

前方不远处,就是象征着最高指挥权的中军大帐。

然而,就在沈浪推开孟婆庄大门,准备强行突入的一瞬间。

一阵灼热刺骨的高温,隔着百米距离,将他额头的一撮头发直接燎成了灰烬。

大帐的门帘被狂风掀开。

火光映照下,只见一道浑身浴血的单薄身影,正手持着半块布满裂纹的龙形虎符,将它缓缓按向身前一座已经沸腾的阵法核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