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外门之争

晨雾还没散透，青云宗外门的青竹院就飘起了淡淡的灵力波动。林辰刚把《基础吐纳诀》运转完一个周天，指尖还凝着一丝微弱的灵气，就听见院外传来赵虎的大嗓门：“林辰！快些！今日是外门领丹药的日子，去晚了可就只剩些碎渣了！”

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，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。青竹院是外门弟子的住处，院里栽满了青竹，晨露顺着竹叶尖往下滴，落在青砖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赵虎背着个半旧的布包，正站在院口的老槐树下跺脚，见他出来，赶紧招手：“你咋这么慢？昨日管事说了，今日发的是‘聚气丹’，比平日的‘凝气散’管用三倍，能助咱们更快突破练气四层呢！”

林辰笑了笑，把放在石桌上的木剑别在腰后——这是昨日外门发放的基础法器，剑身泛着淡淡的木灵气，虽算不上锋利，却比寻常铁器坚韧些。他跟着赵虎往外门的“丹房”走，路上能看到不少外门弟子，大多穿着灰布弟子服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话题总离不开修炼进度和丹药。

“听说了吗？这次考核进来的新人里，有个叫林辰的，考核时一拳打碎了青石桩，练气三层的实力，比不少老弟子都强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，我昨天还见他在演武场练剑，招式挺利落的，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内门了。”

“哼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，真要遇上硬茬，还不是得认怂？”

林辰听着这些议论，脚步没停。他知道自己刚进宗门，太过扎眼容易惹麻烦，昨夜残魂还特意提醒他，“混沌道体虽已能收敛气息，但在外门仍需低调，莫要轻易显露实力，免得被人记恨”。他攥了攥袖口，那里藏着从秘境得来的《青元剑决》，书页被他仔细折好，只待夜深人静时再琢磨。

丹房建在青竹院东侧的高台上，是座青砖瓦房，门口站着两个穿灰布服的外门弟子，手里拿着名册，负责登记发药。队伍排得不算长，林辰和赵虎站在队尾，刚等了没多久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王师兄，您的聚气丹，十颗，您点点。”负责发药的弟子声音带着讨好，双手递过一个纸包。

被称作“王师兄”的弟子接过纸包，掂量了两下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就这么点？我上个月帮管事处理了妖兽尸体，就不能多给两颗？”这弟子约莫十七八岁，身材高瘦，穿的虽是灰布服，却比旁人的整洁些，袖口还绣着一道淡淡的青纹——那是外门“执事弟子”的标记，负责协助外门管事管理日常事务。

林辰认得他，昨日入门仪式上，这弟子代表老弟子发言，名叫王浩，练气四层的修为，在外门弟子里算是顶尖的。王浩扫了眼排队的弟子，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时，顿了顿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“王师兄，这聚气丹是按人头算的，每人每月十颗，多一颗都得管事批条子，小的实在做不了主。”发药弟子陪着笑，额角沁出点汗。

王浩“哼”了一声，也不再为难他，转身时故意撞了林辰一下，林辰没防备，踉跄了两步，赵虎赶紧扶住他：“王师兄，你这是干啥？”

“走路不长眼？”王浩斜睨了赵虎一眼，眼神里满是不屑，“新来的？劝你少管闲事，外门可不是你们家里，想咋地就咋地。”说完，他甩了甩袖子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赵虎气得脸都红了，想追上去理论，被林辰拉住：“算了，咱们是来领丹药的，别惹事。”他知道王浩是故意的，方才王浩看他的眼神，带着明显的敌意——多半是昨日考核时自己露了风头，让这位外门的“佼佼者”心里不舒服了。

轮到林辰和赵虎时，发药弟子递过两个纸包：“林辰，十颗；赵虎，十颗。拿好，下月初一再来领。”林辰接过纸包，指尖触到纸包的温热，能闻到里面传来的淡淡药香——聚气丹是凡界最基础的修仙丹药，由甘草、灵叶、青果等药材炼制而成，虽算不上珍贵，却能快速补充灵力，对练气期修士很是重要。

两人刚走出丹房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林辰！你给我站住！”林辰回头，见王浩带着两个弟子快步追了上来，脸上满是怒容。

“王师兄，有事？”林辰停下脚步，将纸包攥紧，心里做好了应对的准备。

王浩走到他面前，劈头就问：“我的聚气丹呢？”

“什么聚气丹？”林辰愣了一下。

“少装蒜！”王浩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，“我刚才领了丹药，回住处的路上发现少了两颗，肯定是你刚才趁我撞你的时候偷的！”

“你胡说！”赵虎立刻上前，想掰开王浩的手，“刚才明明是你故意撞林辰，怎么可能偷你丹药！”
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敢跟我说话？”王浩瞪了赵虎一眼，另一个弟子立刻上前，一把推开赵虎，赵虎踉跄着摔在地上，手肘擦破了皮。

“赵虎！”林辰急了，想挣开王浩的手，却发现王浩的力气比他大不少——王浩是练气四层，灵力比他深厚，手腕像被铁钳夹住一样，疼得他指尖发麻。

“怎么？想动手？”王浩冷笑一声，“外门规矩，偷窃同门丹药者，废去修为逐出宗门！你要是识相，就把偷的丹药交出来，再给我磕三个头认错，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。”

周围渐渐围过来不少弟子，有的指指点点，有的低声议论，却没人敢上前帮忙。一个穿灰布服的弟子小声对身边人说：“听说王浩早就看林辰不顺眼了，这次怕是故意找事。”另一个弟子叹了口气：“谁让林辰考核时太出风头了，王浩一直想当外门第一弟子，哪容得下别人比他强？”

林辰咬了咬牙，他知道王浩是故意栽赃，可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，自己刚入外门，根本没人会帮他。他想起怀里的混沌玉佩，下意识地摸了摸，玉佩还是凉丝丝的，没有丝毫异动——残魂也没出声，大概是想让他自己应对。

“我没偷你的丹药。”林辰直视着王浩的眼睛，声音虽不高，却很坚定，“如果你丢了丹药，可以去找外门管事调查，没必要在这里诬陷我。”

“调查？”王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我说是你偷的，就是你偷的！你以为管事会信你一个新来的，还是信我这个执事弟子？”他说着，另一只手伸过来，就要去抢林辰手里的纸包，“我看你这纸包里，说不定就藏着我丢的丹药！”

林辰赶紧往后退，却被王浩身边的弟子拦住。王浩一把夺过纸包，拆开一看，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颗聚气丹，颗颗饱满，泛着淡青色的光泽。

“哼，还说没偷？”王浩随手把纸包扔在地上，丹药滚了一地，“说不定你早就把偷的丹药藏起来了！今天我就替外门管事清理门户，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！”他说着，抬起拳头就向林辰砸来，拳头上裹着淡淡的灵力——这是练气四层的“聚气拳”，虽不是什么厉害功法，却比寻常拳脚威力大不少，若是被砸中，少说也得断两根肋骨。

林辰瞳孔一缩，赶紧往旁边躲，王浩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，砸在旁边的槐树上，树皮裂开一道口子。周围的弟子惊呼一声，纷纷往后退了几步。

“想躲？”王浩冷笑，再次挥拳打来，这次的拳头更快，灵力也更盛。林辰知道自己躲不过，只能运转《基础吐纳诀》，将灵力聚在掌心，迎了上去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，林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，手臂发麻，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王浩也退了一步，脸上满是惊讶：“你一个练气三层，竟然能接我一拳？”他本以为林辰不堪一击，没想到对方的灵力虽然不如自己深厚，却异常凝练，竟能挡住他的攻击。

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，心里暗道侥幸——昨夜他修炼时，混沌道体无意间吸收了些许天地灵气，让他的灵力比寻常练气三层凝练不少，不然刚才那一拳，他早就被打倒了。

“王师兄，你无故伤人，还诬陷我偷丹药，就不怕外门长老知道吗？”林辰看着王浩，试图拖延时间——他知道自己不是王浩的对手，只能盼着有管事或长老路过。

“长老？”王浩嗤笑一声，“外门长老哪有空管这些小事？今天我就算废了你，也没人会管！”他说着，再次冲上来，这次不再用拳头，而是抽出腰后的铁剑，剑尖直指林辰的胸口，“我看你考核时挺能打的，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，你到底有几分本事！”

铁剑带着风声刺来，林辰赶紧抽出腰间的木剑，横在胸前格挡。“铛”的一声脆响，木剑被铁剑震得嗡嗡作响，林辰的虎口都裂开了，鲜血滴在地上。王浩的剑法比他熟练不少，剑招又快又狠，招招指向他的要害，林辰只能勉强抵挡，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，退无可退。

“怎么？不躲了？”王浩的剑尖抵在林辰的喉咙前，只要再往前一点，就能刺穿他的喉咙，“现在知道怕了？早干嘛去了？给我磕三个头，再把你考核时得到的奖励交出来，我就饶你一命。”

林辰看着抵在喉咙前的剑尖，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触感，心里却没有丝毫畏惧。他想起了林玥，想起了妹妹在安全小镇等着他，想起了自己要变强保护妹妹的誓言。他攥紧了木剑，指尖的鲜血滴在木剑上，就在这时，怀里的混沌玉佩突然微微发热，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流遍全身，原本发麻的手臂瞬间恢复了力气，灵力也变得活跃起来。

“我再说一遍，我没偷你的丹药，也不会给你磕头。”林辰的眼神变得坚定，他突然运转灵力，木剑猛地向上一挑，将王浩的铁剑挑开，然后顺势向前一刺，木剑直指王浩的胸口。王浩没想到林辰会突然反击，来不及躲闪，只能往后退，木剑还是刺中了他的肩膀，虽然没造成重伤，却也划开了一道口子，鲜血渗了出来。

“你敢伤我？”王浩又惊又怒，捂着流血的肩膀，眼神里满是杀意，“我今天非要废了你不可！”他正要再次冲上来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大喝：“住手！外门弟子竟敢私斗，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？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青布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，腰间挂着一块“外门执事”的令牌——正是外门的管事李师兄，练气五层的修为。王浩看到李师兄，脸色变了变，赶紧收起铁剑，装作委屈的样子：“李师兄，您来得正好！这林辰偷了我的聚气丹，我找他要，他不仅不承认，还动手伤我！您看，我的肩膀都被他刺伤了！”

李师兄看了看王浩流血的肩膀，又看了看林辰嘴角的血迹和地上散落的丹药，皱了皱眉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？谁能说清楚？”

周围的弟子你看我我看你，没人敢说话——王浩是外门的执事弟子，平时很受管事待见，没人愿意得罪他。赵虎挣扎着爬起来，跑到李师兄面前：“李师兄，您别听王浩胡说！是他故意诬陷林辰偷丹药，还先动手打人，林辰只是自卫！”

“你一个新来的，知道什么？”王浩瞪了赵虎一眼，“我看你是跟林辰一伙的，想帮他撒谎！”

“我没有！”赵虎急得脸都红了，却不知道该怎么证明。

李师兄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林辰身上：“林辰，你来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，包括王浩故意撞他、诬陷他偷丹药、动手打人的细节，没有丝毫隐瞒。他知道自己没有证据，只能赌李师兄是个明事理的人。

李师兄听完，又看了看地上的丹药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王浩，你说林辰偷了你的丹药，可有证据？”

王浩愣了一下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刚才领了丹药，回住处的路上发现少了两颗，路上就只碰到过林辰，不是他偷的是谁？”

“只是碰到过，就说人家偷了你的丹药？”李师兄的语气冷了下来，“外门发放丹药都有登记，你领了十颗，若是少了，为何不第一时间来丹房核实，反而直接找林辰麻烦？还有，你身为执事弟子，不仅不遵守宗门规矩，反而率先动手打人，诬陷同门，该当何罪？”

王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他没想到李师兄会不帮他，反而质问他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辩解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周围的弟子也议论起来，纷纷指责王浩诬陷人。

“够了！”李师兄喝止了议论，看向王浩，“念在你是初犯，这次就不废你修为了，但执事弟子的身份必须撤销，罚你去后山劈柴一个月，再把林辰的丹药赔给他！你可服？”

王浩咬了咬牙，虽然不甘心，却也不敢反驳——若是真的被废了修为，他就只能离开宗门了。他狠狠瞪了林辰一眼，低声说：“弟子服。”

“林辰，你呢？”李师兄看向林辰，“此事就此了结，你可有异议？”

林辰摇了摇头：“弟子没有异议，多谢李师兄主持公道。”他知道见好就收，若是再追究下去，反而会让王浩记恨更深。

李师兄点了点头，转身对众人说：“都散了！以后谁再敢私斗诬陷同门，定按宗门规矩严惩不贷！”说完，他又瞪了王浩一眼，转身离开了。

众人见没热闹可看，也纷纷散去。王浩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，扔给林辰，恶狠狠地说：“算你运气好！咱们走着瞧！”说完，他捂着肩膀，怒气冲冲地走了。

赵虎赶紧跑到林辰身边，查看他的伤势：“林辰，你没事吧？刚才可吓死我了！”

“我没事。”林辰捡起地上的木剑，看着王浩离去的背影，心里暗暗警惕——他知道，王浩不会就这么算了，以后在宗门里，怕是少不了麻烦。

他打开王浩赔给他的纸包，里面放着十二颗聚气丹，比他原来的还多两颗。他把纸包递给赵虎两颗：“这两颗给你，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。”

赵虎赶紧摆手：“我可不能要，这是王浩赔给你的，你自己留着修炼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林辰，以后你可得小心点王浩，他那人小心眼，肯定会报复你的。”

林辰点了点头，把纸包收好：“我知道，以后我会注意的。咱们先回住处吧，我得赶紧把丹药收好，免得再出什么岔子。”

两人并肩往青竹院走，晨雾已经散了，阳光透过青竹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地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林辰摸了摸怀里的混沌玉佩，玉佩已经恢复了冰凉，刚才的暖流仿佛只是错觉。他知道，这次能化险为夷，多亏了玉佩的帮助，也多亏了李师兄主持公道。但他更清楚，只有自己真正变强，才能在这宗门里立足，才能保护好远方的妹妹。

回到青竹院的住处，林辰把聚气丹小心地放进木盒里，又将《青元剑决》拿出来，铺在石桌上。阳光照在书页上，上面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，泛着淡淡的灵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琢磨起剑谱上的招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