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除夕夜谈（3）

“噢？水马博士隐瞒了哪些事情？”

“来，别急，边吃边聊。”老臧从沸腾的锅里夹了一大片羊肉，蘸了料塞进嘴里。

“我来前吃了不少，你饿了你就多吃，我喝酒就行。”陈骐端起酒盅。

“那我不客气喽！”老臧又吃了一大口，吧唧吧唧着。

“你作东还有什么客气的，”陈骐看着老臧，喝了口茅台，”不吃爽了怎么聊宏大未来！”

“嗯，说正事儿！”老臧长吁一口烟，皱着眉低垂着目光问，“未来人类集太阳爆胀的离子态能量将地球送入时空褶皱，你知道这些巨能量的作用原理吗？”

陈骐点点头，说：“将地球一切宏观物质解构为基态量子序列，并将之嵌入高维重叠空间，按照物质—能量—信息的三元转化对称性，在目标时空坐标处实现原子级重构还原，大概是这么个过程吧！”

“这一切在零时闭合曲线中完成，严格来说这不能称为‘过程’，而应定义为一个时空拓扑事件，”老臧转而问，“你觉得未来核聚变技术再成熟，仅凭地球资源，能支撑这样一个巨量‘瞬移’事件吗？”

“应该不能，所以这项技术只能作为拯救计划的引导源，最终仍需靠太阳爆胀时所释放的巨大能量，来实现毁灭即重生的存亡豪赌。”

“水马告诉你怎样引导了吗？”

陈骐回想了一下：“记得他说过在近地轨道布置能量倍增器。”

老臧眯起眼，抬头朝天花板上的灯吐了口烟：“他所说的倍增器实际上是边长一千米、厚度十纳米的能量传输膜，每块膜折叠后仅有一块毛巾大小，放置位置并不在近地轨道，而是在太阳背面制造半个戴森球，既不影响面向地球的光照，还要在太阳自爆时截获爆胀能量，供给地球瞬移事件发生——这才是阿提斯计划的最后底牌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冷核聚变产出的能量并不直接用于地球物质的量态转换，而是用于可覆盖半个太阳的纳米传输膜的生产、运输、安装过程？”

“是啊，太阳面积609万亿平方公里，理论上需要约300万亿块纳米膜才能覆盖日背，虽然实际180万亿块即足够计划实现，工程飞船单次载运一亿块，也需要180万次争分夺秒、昼夜不息的航运执行才能完成，所以从纳米膜和载具的基础生产，到太空运送、日背展开、定位拼接的终端部署，整个工业流程所需的海量能源必须依靠核聚变技术支撑，否则只会成为一纸PPT。”

原来如此，当年水马博士确实没有深说这个问题。

还有另一件事，我猜他也没有说过。

什么事？

“残酷的时空回逆！时间只是人类因自身意识感觉驱使，而主观创造的一个概念，对于宇宙来说时间是不存在的，所以时空旅行嘛……不存在的，”老臧苦笑着捻灭了烟头，“所谓时空旅行不过是将一定太空空域中的所有物质粒子化，然后按照某一个时间节点状态进行重组，让空域中的一切看起来像是那个时刻的样子而已。”

“啊？！”陈骐惊诧于这闻所未闻的时空论。

老臧抬头看灯，眼神空洞地说，“好比一盘录像带，想回看哪个画面，倒带到那个时间节点重新播放。”

陈骐不可置信地问：“把大如太阳系的物质解离成微观粒子，再按照某个时间节点，精确到普朗克尺度全部重新组合，怎么可能像倒带一样简单？！”

“宇宙三大要素物质、能量、信息，三者互为依存、相互转化且在特定条件下构成守恒或约束关系，物质是能量的凝聚形态，能量是物质运动与转化的度量衡，信息是物质能量分布的结构化差异与因果约束，”老臧诡笑着看向一脸疑惑的陈骐，“听不懂不要紧，只需知道宇宙既然无始无终、无垠无限，那一切便皆有可能，通过高维空间中读取低维物质、能量波动留下的信息印记，抽取某个瞬间制成星域‘图纸’，再将此星域物质和能量全部依图重塑，即完成了时空回溯。”

“也就是说当年的‘我’在自己房间醒来时，还有水马博士、你、鸥羽白兰回来的那一刻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按照当年的模样重组而来的，并不是真正地存在于那个时代中？”

老臧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，这让陈骐的有种幻灭感。

“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，我第一次得知真相时，和你一样对此感到极度失望，甚至愤怒，”老臧从火锅中夹起一块肉，陶醉地闻了闻，语气毫无波澜，“不过后来我想通了，不管这个世界由何而来，此刻它就像这块羊肉散发的香气一样无比真实，而且我们拥有此前人生的全部记忆，不管我们是否真的经历过那些，却决定了我们是谁，我们从哪里来——记忆完整，我们的生命就完整！”

说完，老臧把肉塞进嘴里，喝了一口酒，闭着眼大嚼起来，享受着美食的味道。

陈骐也夹起一片羊肉，放进嘴里嚼起来，肉香驱散了刚才的虚无感，他想：不管当年我在布满灰尘的旧教室沉沉睡去那一刻，世界是否已全部化为量子信息，至少在我从年少房间醒来那一刻，世界是真实的，当天夜里和水马的谈话，还有第二天我遇到的海生、冬征和田野老师都是真实的，以及自那以后遇到的所有人，尤其是我生命中的挚爱潘雪……都是真实的！

老臧似乎看透了陈骐此时所想，伸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，嬉皮笑脸地说：“现在你明白水马那老登当年为什么不告诉你们这些了吧？”

“未来的人类科技简直太厉害了，竟然可以重置世界。”陈骐感慨。

“做到这一切的并非人类，而是另一种远超我们的力量，”老臧一口闷了杯中酒，闭眼挤着鼻子说，“还有一个更他妈更炸裂的真相！”

“还有？”

“对，就是关于太阳系灾难！”老臧睁开眼，盯着他说，“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灾难，而是一个自称‘主宰者’的高维文明为地球人量身定制造的孽！”

“祂们为什么要毁灭我们？”

“在主宰者看来，祂们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毁灭我们，而是为了观察我们在面临毁灭这一前提下，可能发展出哪些不确定结果，”老臧说，“如果真想毁灭我们，祂们也不会在太阳灾难发生时重组太阳系，默许未来人类举全球之力实施阿提斯计划，将水马和当年的你作为不可控变量植入特定时间节点。”

“那祂们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？”

“主宰者看到地球上的人类文明自诞生以来，没有一天停止过大大小小战争，终日沉迷于内战，而有意思的是当出现一个威胁全人类的危机，人类却可以空前一致，最典型事件就是1985年发现的臭氧层漏洞，于是祂们要制造一次更残酷自然灾难，迫使人类再次统一阵营，以此观察人类如何应对，以及能应对多长时间。”

“这简直是把地球当实验场。”

“更胆寒的是祂们已经用这种方法‘观察’过数千颗有生星球了，太阳系地球只是其中一颗。”

“唉，面对绝对实力，地球人类就像小白鼠。”

“没办法，即使在我们回来的那个时代，人类也才达到二级文明，而那个高维文明已达到七级以上，凭人类科技毫无抗衡之力，”老臧耷拉着脑袋，无奈道，“小白鼠也好，实验品也好，哪怕是把人类当成玩具，为了活下去，人类没有选择，必须在这场别人设计的生存游戏中玩到底。”

“老臧，你约我今天来说这些，是不是你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？”

“是的，自从我知道真相后，我就决定纸醉金迷在眼前这个时代，于是我附在臧满强身体里，享受着他前半生积累的财富，”老臧抬起头看着陈骐，“但你不一样，你和水马腾伦是一类人，即使得知真相也会满怀希望地战斗下去，不像我在绝望中选择蜷缩在这副邋遢的躯体里。”

“十年前你和我们曾是死对头，当时你还不知道这一切吧？”

“是的，我曾经深信主宰者许诺我的财富和未来，直到我通过另一派高维文明得知了真相，才知道祂们欺骗了我，”附体在老臧身体里那个属于核力克泰的灵魂伤感地说，“地球随着太阳系早就毁灭过了，今日世界只是一件精美宏大的复制品！”

“看来那时的你和鸥羽白兰一样，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被祂们利用了，祂们为什么非要置水马博士于死地？”

“不是祂们，是我，因为我和水马同时深爱着同一个女人……”他无力地说，“祂们许诺我只要破坏阿提斯计划，不仅可以给我数不尽的财富，让我跻身顶级决策层，还可以得到她。”

“祂们如此神通广大，为什么不亲自去破坏拯救计划，还要依靠人类反叛者来执行？”

“很简单，高维生物无法进入低维空间，就好比我们人类作为三维生物，无法进入到长宽无限、高度为零的二维空间一样，仅能通过意识渗透，所以祂们需要在我们的三维空间培植像我一样的人类叛徒。”

“你为什么会从一个……”陈骐没好意思说出来。

“人类叛徒，嘿嘿！”核力借着老臧的皮囊，表现出一种满不在乎的坦然。

“嗯，从一个叛徒，转变成太阳系拯救计划的支持者？”

“我爱的女人早已在早就发生过的太阳系大毁灭中消失了，就算未来她仍会出现，仍会在某一天与我相遇，在一个她已经消失过的世界里，这样的刻意拥有还有什么意义？所以我放手了，让水马和她在未来再次相爱吧，相信他会比我更好地照顾她，”核力似乎在发自灵魂地倾诉，“我是个懦弱者，没有勇气像水马、田野那样，勇敢挽着相爱之人去面对五百年后那个混乱、黑暗、冰冷的世界……”

核力说到动情处，吸溜了一下鼻子，继续道：“这个时代充满着蓬勃生机，没有无所不能又阴险的主宰者，没有地球的存亡危机，太阳热烈且温暖，人类社会像刚刚出生一样渴望和平成长，尽力避免着大规模战争，即使没有未来高超的科技水平，却仍然是有史以来最美好的时代，这一切让我对此时此地流连忘返！”

“哎，我该叫你老臧，还是核力博士呢？虽然你逃避着你有能力承担的责任，但此刻我仍然应该敬你一杯，为了你对这个时代做出的选择！”陈骐举起酒杯，对他说。

“谢谢老弟的理解啊！”核力也举起杯，用力和陈骐一碰，然后一饮而尽，仿佛前生今世的所有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。

“不过说到选择，我奇怪你怎么选了这么个身体？”陈骐扇着喉咙里热辣的茅台酒，问。

“哎，等你看到水马潜入的那副身体，你就明白了，还不如我呢。”核力拍了拍老臧的肚子，“我们在日军地堡大爆炸中，虽然各自以微弱能量场幸存下来，却失去了随意对接他人意识的能力，只能半死不活地蛰伏在人间，在漫长时间中，汲取地球上微弱散乱的同频能量场，一点点恢复我们各自的能级，直到能潜入体力孱弱、意识不清的人身体里……嗯，你也看到了，我也没什么好选的，在具备同频生物电场的人选里，只有臧满强各方面条件最均衡，既让我有地位有财富在这个时代过上好生活，还不至于载体太强让我无法潜入，于是就只能先将就喽！”

“臧满强被你夺舍多久了？”

“大概两年有余了吧，我只能趁他酒醉意识不清时才能潜入并出现，所以我没法随时随地与你们联络，”核力拍着老臧的肥脸说，“不过这副身体还是蛮有用的，不仅让我享受到了二十一世纪初的美好生活，还救过你和潘雪的命……”

“噢？什么时候？”陈骐诧异地问。

“在我和水马潜入各自身体之后，我们一直保持着信息共享，一起合作监控着一切对你们不利的不稳定因素，其中一个最大的麻烦就是闫世斌。”

“他怎么样了？”

“你有所不知，他在精神病院里一直谋划出逃，找到你并刀了你，是那个善意的高级文明一直为我们提供着关于他的实时信息，由于祂们无法进入三维空间，只能让我们出手阻止。”

“阻止什么？”

“那个疯子经过多年谋划，竟然来了个飞越疯人院逃了出来，成了第一颗对你们构成致命威胁的定时炸弹，出逃以后来到BJ，已经盯上了你们。”

“我们？我、海生，还有郑科？”

“你和潘雪！这也是我和水马紧急给潘雪释放信息的原因，那时我们还不能与你直接联系，只能用超自然现象的方式先告诉潘雪，也好让她在介入这件事前做个心里建设，让她日后了解到你们的经历后不至于认为你们胡说八道。”

“所以是你们指使潘雪离开我，以防闫世斌找到我俩？”

“其实那时他已经找到你们了，若不把你们及时分开，你们很有可能一起殒命在那疯子刀下，就在你们公司里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！”

“失去你们踪迹令他恼羞成怒，更加坚定了杀害你的决心，”核力擦了擦老臧额头上的汗，“当他再次获得你的踪迹，正是今年年初，你在你租住处附近数次踩点后决定除掉你，那里胡同错综复杂没有监控，很容易逃跑。”

“天哪，我竟然对此毫不知情。”

“我们监视到他的意念后不敢掉以轻心，正巧那时BJ下了场大雪，而他也准备在那晚在你的租住处动手，他逼得我们不得不提前行动，也正是那场大雪，为我们提供了做掉他的客观环境。”

“你们把他怎么样了？”

“还能怎样，不干掉他他就会干掉你，我们没得选啊，”核力闷了一杯酒，“当时我和水马跟在他后面，一起对他发射了定向脑电波，因为我曾和他对过频，很容易就侵入了他的大脑，促使他突然亢奋跑过了一条大马路，在马路对面滑倒被自己怀里那把长匕首噶了。”

“我对这件事竟然一点不知道，一直以为他还在精神病院！”

“闫世斌不过一小坷垃，和以后你们将要面对的国际垄断组织派来的杀手没法比，你们都做好思想准备吧。”

“好吧，”陈骐顿了顿，“你打算以臧满强的身份生活多久？”

“看他身体状况吧，如果有更好的目标，我也想变成尹明豪那样的高富帅啊！”核力又恢复了老臧那副狡黠的模样，半开玩笑着说。

“为什么非要一副身体？还像以前那样意识对接不行吗？”

“我和水马能量场削弱后，已经没法再那么做了，只能尽快找到同频躯体，这样不仅恢复快些，还可以提前和你们联系，对接阿提斯计划的第二步事务。”

“第二步事务？”

“闫世斌那事儿只是开胃菜，今后你们处境将十分危险，不仅要面对来自主宰者和人类叛徒的阻挠破坏，还有某些国际资本垄断组织潜在的暗杀威胁，”核力认真地说，“郑科的研究一旦取得突破，会动很多垄断行业的蛋糕，这就是尹明豪为什么注册空壳公司，把你们藏到七九八工厂掩人耳目的原因，他也不敢高调支持你们，所以仅把郑科现阶段诸如生物金属等边缘成果，用在不会触动资本巨头利益的娱乐业，对于未来必将震动业界的核心成果，他也在谨慎设计发布形式和流程，这就是阿提斯计划第二步要解决的问题。”

“看来又要面对更多的挑战了。”

“别急，第三步的挑战可比第二步难度还要大，”核力用老臧的手伸出筷子，夹了一块肉大嚼着，呜噜呜噜地说，“郑科的研究成果虽然牛X，可他的其中一项发明，就是那个生物金属的广泛应用，会在二十年后引发一场重大全球灾难！”

“还有这种事情？！”

“生物金属会缓慢地自然降解，但由于其具备生物活性，将在自然界不明因素的催化下，产生一种恐怖的未知病毒，这种病毒不致命，却会造成人类大脑海绵化，引发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人口患上僵尸症，人类社会将面临世界性的全面崩溃！”

“天啊！真是按下葫芦起来瓢，这可怎么解决？”

“你！”

”我？”陈骐指着自己，“我是解药？”

“不，你要再次穿越时空，去到一个重要时空节点，像保护郑科一样再次营救一个人！”

“穿越时空？难不成又要把整个世界重置，再重组回你说的那个时间节点？”

“我以我的人格担保，这次不会！”

“那你还是别担保了，不管是你还是臧满强，人格都不怎么靠谱……”

“我拿我知道那个高维文明欺骗我以后的人格担保总行吧？”

“好，那你解释解释吧，为什么这次时空穿越不会是重置性的？”

“记得刚才我提到的那个另一派高维文明吧？”

“记得，是祂们告诉了你真相。”

“正是这个同样是七级以上的文明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，祂们的准则是不干涉低维文明，除非这个低维文明受到了其他高维文明的干涉。”

“所以说这次时空穿越，不再是那个七级文明的傲慢重置，而是这个善意文明的杰作了？”

“对，这次这个世界一切都会继续如常，你会真正地回到过去执行任务。”

“这个七级善意文明怎么直接对抗那个天煞的七级观察癖？”

“两派实力对等，只是科技路线不同，若以星系级毁灭重生力比较，那个七级怪反而高于这个善意文明，祂们直接冲突只能两败俱伤，为了一个二级文明也没有必要，所以不会正面对抗，只会以援助方式帮人类克服难关，而那个七级怪也想看看人类会怎样利用这些援助，又会和祂们对抗到什么地步。”

“在祂们眼里我们成了星野动物园，不过好歹还有些支援，其余只能靠自救了，这次需要我做什么呢？”

“穿越到二战时期的德国，潜入一处代号弗尔的秘密基地，保护一个叫古德曼的生物学博士！”

“二战德国？古德曼博士？具体说说怎么回事？”

“NC德国曾有一个代号弗尔的秘密基地，主要任务是研究极端环境士兵救治方案，其中古德曼博士带领的团队进行一项特殊细菌制剂的紧急研究，他们在低温存活的嗜冷菌中筛选出了一种变异菌株，其代谢产物能快速刺激皮肤毛细血管扩张、改善局部血液循环，同时能在破损皮肤表面形成弱抑菌层，降低冻疮破溃后的感染风险。”

“这是不是为了41年底的东线苏德战场进行的专项研究？”

“是的，为了实现主动预防‘台风行动’严寒气候中的士兵冻伤，”核力答道，“但还没等临床试验落地，弗尔基地就遭到盟军轰炸，所有活菌样本和实验数据在高温烈焰中被完全焚毁，古德曼博士也葬身火海，这种特殊细菌的研究就此断了线索。”

“这项研究和刚才所说的世界性病毒危机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这种细菌不仅能抵抗冻伤，最关键的是它能产生一种菌肽，误打误撞正好能抑制生物金属降解后产生的特定病毒活性，拯救二十年后那场世界性的人类崩溃危机。”

“等等，”陈骐问，“若是菌体样本保存下来，古德曼没有死，定会帮助德军熬过41年底到42年初的严冬，极大可能扭转苏德战场局势，这可会造成战争走向重大变故，甚至彻底改写二战历史，产生决定性的逆转结局！”

“所以你不仅仅帮助这位古德曼博士在轰炸中逃生，还要绑架他，将他带离弗尔基地，以防影响苏德战场的原生历史结果！”

“简直是离谱！”陈骐倒吸一口凉气，醉意尽散，“我又不是特种兵，怎么又选中了我？”

“因为只有你的生物场频率，在你身体解离成微观粒子后，能够渗透空间结界，在时空另一面完全聚合，”核力答道，“放心，你会带着尹明豪转给你的特种战术能力一起穿越过去的，完全能胜任这次渗透特战任务！”

“这么说这次只需重置我自己，事成以后还能原样回来，无缝对接现在的生活，对吧？”

“完全正确！”核力低头为自己斟酒。

“那我可以前去解除二十年后的病毒危机，但要如数告知潘雪！”

“她会和你一起去！”核力边弯腰给他斟酒，边猝不及防地说。

“没想到吧？”见他诧异加疑惑得不知说什么，核力这才抬起头，用臧满强那对小眼睛狡黠地看着他，举起酒杯喃喃道：“嘿嘿！陈骐啊陈骐，你是传奇！”